我是港城最贵的金丝雀。
包可以买,车也能收。
但想用一只包换我陪笑,用一辆车换我随叫随到,那属于预算不够,需求还多。
我不接。
港城那群富家少爷私下评价我,漂亮,难养,心比钻石硬,胃口比资本大。
我从不反驳。
男人的承诺容易烂尾,按时到账的数字不烧心。
五年前,我从一群追求者里挑中了
周聿珩。
不是因为他最会哄人。
是因为他守时、大方,从不拿画饼冒充付款。
他给我海景公寓、独立账户和绝对公开的身份。
我陪他挡掉家族催婚,陪他熬过失眠最严重的两年,也陪他从人人不服的周家继承人,走到如今说一不二的位置。
我们不谈婚姻。
却有一条谁都不能越过的规矩。
第三个人,不能进入我们共同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
周聿珩最懂规矩。
直到我们在一起第五年的纪 念 日,他把我一个人晾在游艇上,跑去警局接一个拉大提琴的女孩。
跑路的父亲,透析的母亲,被扣下的奖学金,还有一把随时可能被债主抢走的旧琴。
标准苦情套餐。
便宜,直给,男人吃了很容易上头。
至于烧不烧心,得等后续。
晚上十一点,游艇终于靠岸。
我刚下船,便看见
周聿珩的车停在码头。
他推门下来,身上的黑色衬衫被雨水打湿,手里还拎着一只破旧琴盒。
女孩跟在他身后。
她很瘦,白裙子洗得发旧,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边。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只被人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小动物。
她抬头看见我,下意识抓住
周聿珩的袖口。
“周先生,她是不是在等你?”
周聿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眉心轻轻一蹙。
那一瞬,他似乎终于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绮绮。”
他朝我走来,语气里没有歉意,反而带着几分疲惫。
“怎么还没回去?”
我看了一眼手表。
“在等你的解释。”
他把琴盒交给司机,伸手来牵我。
“
林初的父亲欠了钱,债主追到学校,她一个人应付不了。”
“事情比我想象中麻烦,所以耽搁了。”
林初站在几步外,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低下头。
“苏小姐,对不起。”
女孩咬着唇,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今天对您那么重要。”
“周先生只是好心帮我,您别误会。”
我弯了弯唇。
“我没误会。”
“一个成年男人在我和你的麻烦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件事很清楚,不需要误会。”
林初脸色一白。
周聿珩握住我手腕,语气沉了几分。
“别把火撒在她身上。”
我低头看向他的手。
五年前,我在宴会上被人灌酒,他也是这样扣着那人的手腕,一根根掰开对方的手指。
他说,苏绮不喜欢的事,谁都不能逼她。
如今,第一个逼我的人变成了他。
“你放心。”
我抽回手。
“我不跟低预算的竞争者计较。”
林初眼圈瞬间红了。
周聿珩的脸色也冷下来。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母亲明天做手术,学校又因为她家里的债务暂时停了她的演出资格。”
“我只是帮她解决麻烦。”
我点头。
“好事,行善积德。”
“但你占用了原本属于我的时间。”
我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今晚游艇、晚餐、乐队和烟花都是我订的,总费用七十八万。”
“你缺席了四个小时。”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明天中午之前,把钱转回我的私人账户。”
周聿珩盯着我。
“苏绮,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谈钱?”
“不然谈感情吗?”
我看了看
林初那双**泪的眼睛。
“感情现在明显不值钱。”
空气静了几秒。
周聿珩压住火气。
“明天我让助理给你补一场。”
“我不要补场。”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要结算。”
说完,我越过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手刚碰到车门,
周聿珩从背后追来。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声音软了些。
“我今晚会回家。”
“别闹得太难看。”
我没有回头。
“
周聿珩。”
“嗯?”
“你把她送到哪里?”
他停顿片刻。
“她现在没地方住。”
“南*公馆还有空房,我让她暂住几天。”
南*公馆是我们住了五年的地方。
不是我的房子,也不是他的某处资产。
那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家。
我转过身。
“我们定过规矩。”
周聿珩眉头微皱。
“
林初只是借住。”
“她母亲手术后就会搬走。”
“绮绮,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跟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娘计较。”
够多了。
这三个字很有意思。
通常意味着,说这句话的人准备从你手里拿走一些东西。
我笑了一下。
“可以。”
周聿珩明显松了口气。
我抬手替他理平衬衫领口。
动作一如过去五年般亲密。
“让她住。”
“从今晚开始,我搬去客房。”
“她每多住一天,就从你原本给我的那部分生活费里,按市场价抵扣住宿成本。”
周聿珩的脸色骤然沉下。
“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望着他。
“亲兄弟还明算账。”
“我们连兄弟都不是,当然更要算清楚。”
回到南*公馆时,
林初已经被管家领进了二楼。
她站在客厅里,身上披着一条米白色羊绒披肩。
那是
周聿珩去年冬天送我的。
也是我放在主卧里,最常用的一条。
林初看见我的目光,慌忙往下扯。
“苏小姐,我衣服湿了,周先生让我先披一下。”
我还没开口,
周聿珩已经按住她的手。
“披着。”
他语气自然。
“一件披肩而已,她不会介意。”
我盯着他落在
林初肩上的手。
五年前建立的规矩,在这一刻有了第一道裂缝。
而
周聿珩甚至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