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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

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书名:《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本书主角有沈先生赵美芸,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静月幽思”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女儿过敏,每顿饭光食材成本五百块。家长群里那个开餐饮公司的富太当众@我:反正你天天做,顺便给我闺女带一份,十块钱一顿,按月转你。群里排着队刷“帮一下怎么了”。他们不知道——她公司签的那份校庆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款写的是我的名字,违约赔八百四十万。“十块钱一顿,你顺便给我们梓萱也带一份饭呗。”杭州蓝天幼儿园大二班家长群,赵美芸@了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地上给...

主角:沈先生,赵美芸   更新:2026-09-28 20: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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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先生,赵美芸的现代言情小说《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书名:《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本书主角有沈先生赵美芸,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静月幽思”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女儿过敏,每顿饭光食材成本五百块。家长群里那个开餐饮公司的富太当众@我:反正你天天做,顺便给我闺女带一份,十块钱一顿,按月转你。群里排着队刷“帮一下怎么了”。他们不知道——她公司签的那份校庆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款写的是我的名字,违约赔八百四十万。“十块钱一顿,你顺便给我们梓萱也带一份饭呗。”杭州蓝天幼儿园大二班家长群,赵美芸@了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地上给...

《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精彩片段

家长群逼我带饭?抬头看看合同甲方是谁
女儿过敏,每顿饭光食材成本五百块。家长群里那个开餐饮公司的富太当众@我:反正你天天做,顺便给我闺女带一份,十块钱一顿,按月转你。群里排着队刷“帮一下怎么了”。他们不知道——她公司签的那份校庆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款写的是我的名字,违约赔八百四十万。
“十块钱一顿,你顺便给我们梓萱也带一份饭呗。”
**蓝天***大二班家长群,赵美芸@了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地上给棠棠挑藜麦里的碎壳。手机震了一下,我摘掉一次性手套点开,看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不是不会拒绝。
是棠棠上个月在***门口抱着我的腿说过一句话——“爸爸,赵梓萱说我家连十块钱的饭都请不起。”
我重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赵妈妈,棠棠过敏源比较多,每餐食材成本五百往上,实在不方便。”
消息出去不到三秒,赵美芸连甩三条五十九秒语音。我没点开听。不用听也知道——过去两年她每次在群里开口,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都是当家长的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计较”。
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李妈妈先跳出来:“人家天天做饭嘛,多带一份又不费事,沈爸爸帮一下怎么了?”
张爸爸紧跟着:“孩子同班是缘分,何必呢。”
王妈妈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十块钱不少了呀,菜市场能买一大把青菜呢。”
接着是排队形。
“帮一下怎么了。”
“帮一下怎么了+1。”
“帮一下怎么了+2。”
我从头看到尾,把手机屏幕按灭。蹲回地上继续挑藜麦,手指捻着碎壳一粒一粒往外择。
棠棠赤着脚从客厅跑过来,趴在我背上,下巴抵着我肩膀。“爸爸,你在生气吗?”
我把手在围裙上蹭干净,回头看她。“没有。爸爸在挑藜麦。”
“你生气的时候才挑藜麦。”棠棠说。她五岁,说话像个小大人。
我没接话。她趴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我后颈窝里,小声说:“爸爸,我以后不吃午饭了好不好?”
我把手里那把藜麦全倒进了垃圾桶。
抓了车钥匙,抱起棠棠出了门。
赵美芸带着五个家长堵在***大门口。
下午四点,接孩子的时间。太阳还没下去,晒得人脸皮发烫。我牵着棠棠从教学楼拐过来,一眼看见她站在铁栅栏门正中间,左手挎着爱马仕,右手拿着手机,身后扇形排开五个妈妈——全是那天群里跟队形的那几个。
赵美芸看见我,把手机收了起来。她笑了笑,那笑不凶,反倒有点疲惫——眼下是青黑的,粉底没盖住。她是一整天都在应酬、晚上还要赶着接孩子的女人,腰板挺得笔直,是硬撑出来的。
“沈先生。”她叫住我,音量刚好让门口所有接孩子的家长都听见。“我今天就想当面问一句——全班都愿意互相帮衬,就你家搞特殊,你让孩子以后怎么在班里待?”
棠棠的手在我掌心里缩了一下。
我低头看她。她没哭,眼睛瞪得很大,盯着赵美芸脚上那双尖头高跟鞋,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妈妈,”我把棠棠往身侧带了带,“我说过了,棠棠的体质——”
“体什么质,”旁边李妈妈打断我,“不就是过敏嘛,现在哪个小孩不过敏?我家乐乐吃花生也过敏,照样在学校吃。”
李妈妈这话说得利索,但我注意到她说完,飞快地看了赵美芸一眼。她家乐乐确实花生过敏,这她比谁都清楚——可孩子**的小加工厂给“美芸食尚”供过两年货,她得罪不起赵总,只能在群里跟着**。
“就是。”张爸爸双手抱胸,“你天天给闺女单独做饭,顺便多做一份能费你多少功夫?梓萱又不过敏,随便炒个菜就行。”
“再说了,”王妈妈往前凑了半步,笑眯眯地,“赵总又不是不给钱。十块一顿,一个月二百二,不少了。”
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门口围成一个小圈子。周围接孩子的家长开始往这边看。有人掏出手机拍。
人群边上,一个穿工装的年轻妈妈抱着孩子站着,始终没说话。她是大二班孙朵朵的妈妈,在服装厂上班,每天掐着点来接孩子。她往这边看了几眼,低头给孩子擦了擦嘴,没走近,也没走开。
我蹲下来,把棠棠的外套拉链拉好。她今天穿的粉色卫衣,袖口被我早上熨过,没褶子。她过敏体质,衣服必须每天换洗熨烫,不然面料上的螨虫和灰尘会让她起疹子。
“棠棠,”我看着她的眼睛,“爸爸和阿姨们说几句话,你在旁边等一下,好不好?”
她点点头,退到三步外的花坛边上,自己坐下了。
我站起来,转回身。
赵美芸还站在那,爱马仕换了个肩膀挎。“沈先生,我没别的意思,都是为了孩子。梓萱和棠棠关系那么好——”
她说“梓萱”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赵梓萱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她知道。所以她才想让女儿“跟大家搞好关系”,让棠棠“顺便多带一份”,在她看来,这是给女儿买玩伴。
“赵妈妈,”我说,“你知道我每天早上几点起来给棠棠做饭吗?”
她愣了一下。
“五点。”我说。“棠棠对鸡蛋、牛奶、花生、小麦、大豆、海鲜全线过敏,每一样都需要替代食材。藜麦替代主食,鹰嘴豆粉替代面粉,椰子酸奶替代牛奶,亚麻籽加奇亚籽替代鸡蛋——光调一个馒头配方我试了四个月。你跟我说十块钱带一份?”
我声音不大,门口围观的家长安静了。
赵美芸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那是你家孩子特殊——”
“所以我没要求任何人帮我。”我接住她的话,不重,但没给她留气口。“赵妈妈,我不欠你的。你开‘美芸食尚’,**五家店——你缺人给你女儿做饭吗?”
赵美芸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咬住了后槽牙。她没接“五家店”这个话茬——因为她说不出口“我不缺钱”四个字。美芸食尚这个月刚有三笔贷款进了展期审批,五家店里有两家的租约快到期,房东在抬价。校庆合同是她下半年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今天堵在门口,一半是护着面子,一半是输不起——她不能让人在这件事上扫了她的威风。
“你找我带饭,”我看着她,“不是因为缺,是因为你觉得我好捏。”
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沈先生,你这话说得——”
“麻烦让一下。”
我从她身边绕过去,牵起棠棠的手,往停车场走。
身后炸开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棠棠走了十几步,仰起脸看我。“爸爸,你刚才手在发抖。”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节攥得发白。
当天晚上,赵美芸回了家。两百平的房子,只亮着玄关一盏灯。赵梓萱已经睡了,她站在女儿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空的。只有几盒公司后厨打包的菜,保鲜膜上贴着标签:宫保鸡丁 9.24、酸辣土豆丝 9.24。她看了一会儿,又把冰箱门关上。
她这辈子没给自己女儿做过一顿饭。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站在***门口,听见那个男人说“五点起床给女儿做饭”,她忽然说不清心里翻上来的那点东西是什么。
她掏出手机,翻到赵梓萱班主任林老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梓萱最近在班里……朋友多吗?”想了想,**。又打了一遍,发出去。
林老师秒回:“梓萱挺好的,就是总一个人玩。她跟我说过两次,说沈棠爸爸做的饭闻起来特别香,她也想尝尝。”
赵美芸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原来那个“你家连十块钱的饭都请不起”,是孩子的天真话在大人中间滚了一圈,沾上了火气,才变成扎人的刺。
她没回林老师。把手机扣在餐桌上,坐了很久。
这件事的第二天下午,***园长王小燕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赵美芸已经在了。坐在靠窗那张皮沙发上,端着一次性纸杯,和王小燕有说有笑。我进来,笑声没停。
“沈先生,请坐。”王小燕指了指靠门那把折叠椅。
沙发到折叠椅,大概四米。赵美芸坐沙发,我坐折叠椅。王园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上,背靠一整面墙的奖牌。
那面墙上有三块**是“美芸食尚”赞助的活动剪影。蓝天***是民办园,这两年招生下滑,账面一直紧巴巴的,赵美芸一年赞助二十万,够全园办三场活动。王小燕心里清楚赵美芸在利用她,可她翻不起这个脸——园里的钱袋子,捏在人手里。
“沈先生,”王小燕推了推眼镜,话是对我说的,眼睛在电脑屏幕上,“最近赵妈妈跟我反映了几件事,我找你来就是聊聊。棠棠在班上和小朋友的关系——”
“我跟几个家长都聊过了,”赵美芸接过去,“梓萱说自从棠棠转到这个班,班上的风气就——”
“赵妈妈,”我打断她,“我们刚才在门口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小燕终于把目光从电脑上移过来。“沈先生,你别激动。赵妈妈也是为了班级好。咱们***一直倡导‘家班共建’,家长们互相帮助、资源共享,这是我们的办学理念。”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底下绞着。她其实知道“资源共享”说不过去——可她当了十五年园长,最怕的就是家长闹事。她不站赵美芸,也不站我,她只站“别出事”三个字。
“资源共享?”我看着她。“我女儿每餐二十种替代食材,每天凌晨五点我起来手作,这叫——资源?”
“你看你看。”赵美芸把纸杯搁下,叹了口气,冲王小燕摊了摊手。“王园长您看到了吧,我跟您反映的问题就是这个。沈爸爸总是把事情往极端了想——”
“赵总,”我没动,“你公司是不是最近在争取校庆晚宴的承包权?”
赵美芸的手指在纸杯沿上顿了一下。嘴张到一半又合上。
“我就是问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王小燕清了清嗓子。“沈先生,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来追究谁对谁错。我是给个建议——你们都是大二班的家长,抬头不见低头见,赵妈妈提的那个‘带饭’的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你就帮帮忙,每周带个一两次,算是维护一下班级和谐。”
“不然的话,”她顿了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棠棠在园里的评优资格,还有一些——怎么说呢,‘综合表现’方面的评定,可能不太好办。”
她把眼镜架回鼻梁上,冲我笑了笑。
“就是建议,你自己考虑。”
我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美芸坐在皮沙发上,端着纸杯,嘴角往上挑着,眼神越过杯沿往我身上落,像看一个已经谈完价钱的货物。
我推门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林老师站在那儿,像在等什么。她是大二班的班主任,三十出头,戴眼镜。她看见我,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沈爸爸,棠棠在班里真的挺好的。她……是我见过最会照顾人的小朋友。”
“谢谢你,林老师。”
“还有,”她压低声音,“下周开放日,您要是带孩子来,最好……自己备着点。”
她说完就快步走了,像怕被人看见。
夜里两点,棠棠终于睡了。
她今晚又起了疹子。后背一**红,我给她涂了三遍药膏,换了两次床单。她迷迷糊糊翻身,手往自己身上挠,我捉住她的小手攥在自己掌心里,她挣了两下不出声,又睡着了。
我拉上她房间的门,走到客厅。没开灯。电视待机灯红着,鱼缸过滤器嗡嗡响,阳台外面**的夜雾漫上来。
我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保险柜,铁的,五年前从北京带回来的。密码是我的入职编号——现在没人记得了。
锁舌弹开。
最上面放的是米其林三星授星证书,落了灰,我没擦。下面压着国宴聘书——红底金字,签着***礼宾司的公章。最底下是几本菜谱手稿,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沈砚庚寅年记」。
我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小字——“此谱存于庚寅年秋·北京·国宴筹备组”。
我把那页合上。把证书放回去,把保险柜锁好,推回茶几底下。
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宿。
不是害怕。是脑子里一直在想棠棠在花坛边坐着的那个画面。粉色卫衣,袖口被我熨平。两条腿悬在花坛沿上,够不着地。五岁的小女孩,自己乖乖坐着,不哭不闹。
她在等我打赢。
我以前总觉得赢就行。今天忽然有点不确定——我在等的这场“赢”,是不是也要把棠棠架上去当旗子。
我站起来,抓了手机,翻到一个存了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陈恪,”我说,“那份合同还在你那儿吗?”
电话里静了两秒。
接着陈恪憋着笑的声音传过来:“你等这一刻等了五年。”
“三年。”
“有什么区别。合同在我保险柜里。校庆是哪天?”
“下周六。”
“稳。”陈恪顿了一顿,声音压低,“沈砚,那个猎头给我打了三回电话了——”
“先挂。”
“行。”
我把电话按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黑暗里,鱼缸滤水器的声音一浪一浪涌过来。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星期。
***食品安全开放日。赵美芸把这件事当成她拿下校庆合同的最后一张牌。她让“美芸食尚”的团队包场了整个开放日午宴——主厨、服务员、展板、**、签约意向书,**配置拉满。大二班教室被布置成了小型宴会厅,白桌布、骨瓷盘、高脚杯装的椰子水,每张座位前放着一份烫金菜单。
我牵着棠棠进去的时候,赵美芸正站在***对着二十几个家长和教育局的人**。
“……‘美芸食尚’成立八年来,服务过**市大大小**百多场大型宴会——”
她看见我,话没停,但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在座家长我扫了一遍。群里的老面孔都到齐了——李妈妈坐第一排,手机开着录像;张爸爸胸前挂着家委会的牌子,手边放着一叠“签约意向书”。意向书上已经有七八个家长的签名了。
王小燕穿了一身藏蓝色套装,坐在教育局领导旁边,不时凑过去低语几句。每回低语完,那领导就点一下头。
教室后门,林老师抱着教案站在那儿,没吃一口赵家的东西。角落那桌,宋熙坐在**妈身边,从开场就在挠脖子。
我没签。
棠棠的饭我自己带了——一个304不锈钢保温罐,外面裹着两层保温袋。我把盖子拧开,棠棠自己拿小勺子挖着吃。周围的孩子都在啃赵家供的炸鸡块和奶油蛋糕,有个小姑娘探头过来看棠棠碗里的东西,被**妈一把拽回去。
“别碰那个,人家那饭金贵着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桌人听见。
棠棠挖饭的动作停了。我把手按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低头,继续吃。
另一桌,赵梓萱隔着两排座位,伸长脖子看棠棠碗里的东西。**正忙着跟教育局的人说话,没管她。梓萱看了很久,小声跟同桌说:“她碗里那个黄黄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没人理她。
事故发生在第十二分钟。
不是棠棠。
是坐在角落的那个男孩——宋熙,单眼皮,从开场就在挠脖子。**一直在掰他的手不让他挠。第十二分钟,那男孩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去,张着嘴喘气,脖子上、手臂上、暴露出的一截肚皮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炸开。
全场尖叫。
**尖叫着把男孩从地上抱起来,男孩的脸已经肿了一圈,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我站起来。把保温罐放回棠棠手里。“坐着别动。”
走到男孩**面前,蹲下。男孩嘴唇发紫——是急性过敏反应的典型症状,再拖几分钟可能喉头水肿窒息。
“把领口松开。”我说。
**手抖得解不开扣子。我替她解开男孩校服最上面两颗扣。
“他有过敏史吗?”
“他对——他对花生——对花生——”
“严重吗?”
“医生说要随身带——带——”她哭着翻包。
宋熙妈妈叫郑小满,在商场做导购,单亲,孩子**三年前走了。她知道儿子花生过敏,可一个人带孩子,实在顾不过来每一顿。今天她以为开放日的饭是***统一管的,就没拦。此刻她攥着儿子的手,脑子里全是“是我没看住”。
我回头扫了一眼男孩桌上剩下的半块蛋糕。盘子上沾着花生碎。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对旁边一个男家长说:“打120,说严重过敏,可能喉头水肿,让他们带肾上腺素。”
又从自己兜里掏出棠棠的备用抗过敏药——不是处方药,但能有一点缓解——递给郑小满。“碾成粉,让他含在舌下,急救车到之前别给他喝任何东西。”
她手还是抖。我帮她碾了药,男孩含下去几十秒,呼吸声稍微没那么紧了。但脸还是肿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120的笛声从远处逼近。
我站起来,没回座位。走到那张剩了半块蛋糕的盘子前,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花生碎混在奶油里,从外观上根本分辨不出来。
然后我打开了赵家的菜单。
赵美芸公司的食品安全表就贴在每张桌子上。我挨个对——前菜三道、主菜四道、甜点两款。每样标了“主要原料过敏源提示”。
“龙井虾仁”的过敏源栏写着“甲壳类”——对,虾仁过敏的人不能吃。但它没有任何提示说这道菜使用的料酒里含有花生蛋白提纯物。
“翡翠鱼羹”标注了“鱼类”,却没标注勾芡用的是花生油。
“炸鸡块”写的是“鸡肉,淀粉”,没写油锅复用——同一个油锅刚才炸过裹了花生碎的面衣。
我一共找到了六处。不是失误,是六处写在食品安全法里属于“严重疏漏”的交叉污染风险点。
我把菜单摊开,手机上的照片放大,一字排开放在教育局领导面前。
“**,”我说,“我是大二班沈棠的家长,也是做餐饮的。这六处交叉污染标注缺失,每一处都有可能导致急性过敏反应。刚才那个男孩对花生过敏——他吃的这块蛋糕上沾了花生碎,但菜单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标注了‘含花生或花生制品’。”
教育局的领导把菜单拿过去,一张一张翻看。翻到第三张,眉头已经拧紧了。
赵美芸从***蹦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转过来面向她。“我只是觉得,要做校庆餐饮,食品安全是最基本的。”
赵美芸的脸从白涨到红。她看看围过来的家长,又看看教育局领导手里的菜单,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但她这次的脸是白的,不是因为气,是因为怕。后厨为了省成本,把菜单上写的“进口橄榄油”悄悄换成了花生油,她是默许的。她以为没人会查、没人会过敏。此刻她看着那个被抬上救护车的男孩,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签过的每一份“食品安全承诺书”,够她赔到倾家荡产。
男孩已经被抬上救护车。郑小满在冲出门之前,回头看了赵美芸一眼。不是恨,不是怒——是那种“我孩子要是有事我就跟你拼命”的眼神。
赵美芸往后退了一步。
看热闹的家长群里,李妈妈把手机录像关了。张爸爸把“签约意向书”翻了过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鼓掌。
王妈妈坐在第三排,手里还捏着半块炸鸡。她没再吃。她看见那男孩被抬出去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儿子小时候也起过疹子,她当时也觉得“过敏都是小事”。她把那半块炸鸡放回盘子里,往后挪了挪椅子,离赵家的菜远了一点。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那天晚上翻家长群,赵美芸连发三篇长文“澄清”,说我是“故意挑事借**击同行”。下面只有四个赞:王妈妈点了,张妈妈点了,赵美芸自己点了,还有她那个在公司做前台的弟媳。
那八个之前跟着刷“帮一下怎么了”的——没点赞。
我靠在沙发上,刷了一遍群消息,退出来,给陈恪发了条消息。
“快了。”
他秒回:“下周六,我都安排好了。”
赵美芸的反扑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也比我预料的狠。
开放日之后的第三天,***校门口贴出一张新通知——《蓝天***食品安全管理补充规定》。一共七条,前六条写的是食品留样、验货登记、厨房消毒之类的常规条例。最后一条——
“即日起,禁止一切外来食品进入***,包括家长自带午餐。”
下面盖着***公章和王小燕的签名。
我把通知拍了张照,发给陈恪。他回了四个字:“等她作死。”
棠棠当天没吃上午饭。我带着保温罐到门口,保安把我拦在铁栅栏外面。“新规定,园长指示的。”他指指那张通知,不太敢看我。
“这是孩子自己的饭,不是外卖——”
“沈先生,别为难我们。上面说一切外来食品,就是一切。”
我给王小燕打电话,不接。打到第二次,她接了:“沈先生,这是园方的统一规定,不是针对个人的。”
“她吃不了学校的饭。”
“那就等放学再吃。”她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打算走,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老师发来的消息:“沈爸爸,从明天中午开始,让棠棠来我办公室吃饭吧。我这儿有个微波炉。别的老师午休不在,我锁门。”
第二天中午,棠棠躲在林老师的办公室吃了午饭。林老师给她烧了壶热水,把自己抽屉里的苏打饼干翻出来放在她手边——棠棠不能吃,但她放着,像是给自己壮胆。
下午四点我去接棠棠,她站在教室门口,嘴唇发干。看见我,没哭,只是把手塞进我掌心里,说:“爸爸,中午别的小朋友都在吃饭,我在林老师办公室吃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林老师没让你饿着?”
“嗯。”棠棠想了想,又说,“爸爸,林老师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说出去。”
我抬头看了教室方向一眼。林老师正低头批作业,没看我。
第二天。第三天。**天。
那四天里,棠棠的保温罐三次被拦在门外。林老师的办公室救了她两次——她办公室的微波炉,从那天起多了一副碗筷。只有第一天和**天没赶上,棠棠那两顿午饭没吃上。
**天晚上,赵美芸在家长群转发了一篇文章。
公众号。匿名发布。标题:《***里的“特殊优待”:你孩子的安全谁来保证?》
内容全篇不提名字,但每一句都在对号入座——“某些家长以过敏为由长期自带午餐,破坏园方统一管理的秩序所谓‘特殊体质’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值得所有家长反思过度保护不是爱,是另一种剥夺”。文章最后一段:“***是集体环境,不是某个家庭的私人食堂。当一个人的‘特殊需求’成为影响全班的借口时,这个‘特殊’,是该被尊重,还是该被管理?”
群里炸了。
“说得太对了!终于有人说句公道话了!本来就是,谁家孩子不金贵?”
我看完,退出来,给陈恪打了个电话。
“陈恪。”
“在。”
“她动了棠棠。”
电话那头重重地吸了口气。“什么时候?”
“四天前开始。校门口贴了新规,禁止自带食品。园长配合她做的。棠棠两天没吃上午饭。”
沉默。沉默了很久。
“沈砚,”陈恪的声音变得很冷静,是那种律师上法庭之前把情绪全部压制住的冷静,“再等两天。相信我。后天晚上,你坐在校庆晚宴的最前面,抱着棠棠,我替你念那份合同。”
“她今天还发了一篇公众号——”
“发完了?”
“发了。”
“好。又多一条证据。她每多动一下,都是在帮我们攒证据。等到校庆那天——”陈恪顿了一下,“不是我们去找她,是全场三百个人帮她收这个场。”
我挂了电话。起身去洗手间,把脸埋进冷水里。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着,但没表情。我把脸上的水擦干,回到卧室,把棠棠踢掉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给她盖好。她睡着,呼吸轻,小拳头攥着我的枕头角。
我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爸爸答应你,”我说,“后天晚上之后,没有人再能拦你的饭。”
周五早上送棠棠上学,我在教室门口看见赵梓萱。
她抱着自己的粉色保温杯,站在门口,看见棠棠,眼睛亮了一下。她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团,塞进棠棠手里,扭头就跑。
棠棠摊开纸团。上面画着两个人,手拉手,一个扎辫子,一个短头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拼音夹着汉字:“dui *u qi,棠棠,我妈妈不好。”
棠棠把纸团叠好,放进自己口袋。她没跟我说。是我晚上给她洗外套时,从口袋里掏出来的。
我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赵梓萱和棠棠,一个五岁,一个五岁。她们的妈妈和爸爸打成了仇人,她们自己却还想着手拉手。
周五。第九天。
赵美芸的律师函到了。不是微信小程序上的电子律师函,是打印、装订、用EMS寄到我小区地址的正式律师函。寄件人:**市百川律师事务所。被委托方:美芸食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指控我“不当竞争损害商业声誉”——依据是开放日那天我当众指出她公司食品标注漏洞的行为——要求我赔偿三十万元***。
律师函最后一页的措辞:若未能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赔偿义务,将申请对沈砚名下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
财产保全。她知道我有房贷。冻结账户、冻结工资卡、冻结一切流动资金——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的月供,逾期超过两期的后果是什么,她知道。她在掐算这个。
但这份律师函,其实是赵美芸在恐慌里砸出来的。开放日之后,校庆合同黄了,银行催得更紧,供应商开始上门讨账。她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人来为“美芸食尚的失败”负责——她选了我。不是因为她算准了要整我,而是因为她不敢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我把律师函翻了两遍,拍照,发到陈恪微信上。
三秒后他打过来。
“百川所。她找的百川所。”陈恪的语气不像在气,倒像在憋笑。
“怎么了?”
“百川是我的前律所。她找的这个——”他翻文件的声音,“看了下签名,是刘志强。你知道刘志强是谁吗?”
“谁?”
“我带的实习生。”
我没忍住笑了。这十来天里第一次。
“**状我已经拟好了,”陈恪说,“反诉她诬告陷害、捏造事实侵害名誉权。每一笔都等着那个律师函的送达时间——你收到了,我这边的诉讼时效就起跑了。”
“校庆那天——”
“放心,不是告她的时候。校庆那天只看戏。诉状是校庆之后的事,属于饭后甜点。”
他顿了一下。
“沈砚。”
“嗯。”
“你明天一定要把棠棠抱紧。场面会很大,三百多人的宴会厅,教育局长、媒体记者。还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六。
**蓝天***建园****校庆晚宴。
地点在校区北侧的多功能礼堂,平常是孩子们做操的地方,今天铺了红毯、搭了舞台、挂了水晶吊灯。三百多个座位,从讲台排到后墙,没有空位。
我抱着棠棠坐在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陈恪坐我左边,西服口袋里鼓着公文包。他今天打了领带,头发往后梳得整齐,大腿上摊着一本装订文件——封面朝下,看不清是什么。
棠棠穿了一条我新买的黄裙子。她喜欢**,说**像太阳。她坐在我腿上,小腿一晃一晃,仰头问我:“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晚会?”
“因为今天晚上有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好东西?”
我还没回答,赵美芸从侧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晚礼服,高跟鞋,头发盘起来,耳朵上坠着两颗钻石。她挎着一个看不清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包,从签到处到第一排嘉宾席,走过去的路上,跟至少二十个人打了招呼。
但如果你仔细看,她今天笑得比往常用力。开放日之后,美芸食尚已经三周没接到新单子。这身晚礼服是上个月定做的,本想穿着它风光签约。现在,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路过第七排,看见了我和棠棠。
她脚下一顿。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我这件洗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灰衬衫、棠棠那条三百块不到的黄裙子——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沈先生,”她弯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说你收到了律师函?三十万,不着急,慢慢攒。”
说完直起腰,高跟鞋嗒嗒嗒走了。
棠棠攥了攥我的手指。“爸爸,她刚才说什么?”
“她说你裙子好看。”
“撒谎。”棠棠说。
我没接话。因为我确实在撒谎。
晚宴七点正式开始。
前两道菜波澜不惊。冷盘拼盘,美芸食尚的厨师团队推出来的。台上的舞蹈表演也还行——大班的孩子跳《***》,家长们鼓掌,照相机咔嚓咔嚓。
《***》的领舞是赵梓萱。她跳得很认真,眼睛在台下扫来扫去,扫到棠棠那桌,咧嘴笑了一下,差点跳错拍。
到了第三道菜。
主持人报了菜名:“下面敬请品尝——‘美芸食尚’招牌名菜,龙井虾仁。”
服务员端着白瓷盘鱼贯而入,每张桌一碟。虾仁裹着薄芡,茶叶撒在面上,摆盘精致。我这桌的碟子落在我正前方,我没动筷。
筷子碰到瓷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等一下。”
声音从前排嘉宾席传过来。
所有人回头。
一个老人把筷子放下了。花白头发,穿深灰色中山装,袖口卷了半圈。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那是王小燕安排给“重要来宾”的位子。他把手里的白瓷勺也放回桌上,瓷勺碰瓷盘,“叮”一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像锤子敲钉子。
“这不是龙井虾仁。”
老人站起来。不高,背有点驼,脖子往前探着。但整个宴会厅三百多号人,在他这句话之后,安静得像被抽了真空。
“****吃过一道正宗的龙井虾仁。五年前,***的晚宴上。”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七排座椅,落在我脸上。“做那道菜的人叫沈砚。”
全场的脑袋从左转到右,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第七排。
找到了我。
棠棠仰头看我。“爸爸,他在叫你吗?”
我没说话。
赵美芸在第一排站起来。酒红色晚礼服在灯光下发亮,脸上的表情在水晶吊灯下一清二楚——先是困惑,然后是预感到什么不对的那种僵。“陆——陆董事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
老人拄着拐杖,从第一排走到第七排。一步一顿,拐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走到我面前。
“沈师傅,”他低头看着坐在折叠椅上的我,嗓门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我陆知行找了你五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北京、上海、广州——”
陆知行。
我怀里的棠棠动了动。
全场像被扔了一颗**。陆知行,陆氏集团的陆知行。**首富,连续十五年福布斯在榜,名下三家上市公司,十二家五星级酒店遍布长三角——这个拄拐杖的花白头发老头,就是**商圈里挂在嘴边的“陆老爷子”。
陆知行看着我,眼睛有点潮。“沈师傅,五年前那碗‘龙井问茶’,是给我老伴儿的。她走之前想吃一口**的春天,我没找到能做出那个味道的人。那碗汤我端到她病床前,她喝了一口,跟我说,‘是这个味道,春天来了’。她走后的第二年,我就开始找你。”
全场安静。
“我知道你被人陷害,退出餐饮圈。我查了五年,最后是从一张***的食品采购单上查到你的——棠棠每月的过敏餐采购记录,藜麦、鹰嘴豆粉、椰子酸奶,只有你会这么配。”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那张校庆合同,是我让王小燕加的那一条。‘龙井问茶,须由沈砚先生亲自掌勺’。我知道赵总签合同从来不读附加条款。我就是赌——她不会看,你会来。”
赵美芸的脸在一秒之内从红变白。
她站在第一排,嘴唇哆嗦。她听见陆知行说“她签合同从来不读附加条款”——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因为她知道这是真的。她签过太多合同,从来没读过细则。她不是被谁害了,她是被自己二十年来的习惯害了。
陈恪站起来了。
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那份装订文件。封皮翻开,第一页,****,盖着蓝天***公章和美芸食尚的公章。他把文件举过头顶,对着全场——不是念文件的口吻,是法庭上做结案陈词的口吻。
“各位家长、各位领导、媒体朋友们,我现在宣读的是——美芸食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蓝天***签订的《建园****校庆晚宴餐饮服务承包合同》第十七条附加条款。”
他清了清嗓子,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指定招牌菜‘龙井问茶’,须由沈砚先生亲自掌勺。”
全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像有人往三百个人的肺里同时灌了冰。
但陈恪没停。
“‘若乙方无法满足上述条款——视为根本违约。乙方须按合同总金额的三倍,即***捌佰肆拾万元整,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
他把合同翻过来,往前走了两步,让第一排的媒体记者能拍清楚上面的公司公章。
“请在座各位看一下——这条附加款是美芸食尚和蓝天***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签订日期今年九月,到现在为止,从未修改、从未作废。”
赵美芸站在第一排,酒红色晚礼服衬着她白成一张纸的脸。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张不开。她的目光在合同上、在陆知行脸上、在我身上来回跳——最后落在我身上,不动了。你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个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个快要裂开的问号:这个人,这个连十块钱饭都带不起的单亲爸爸,怎么可能是那个五年前让满北京酒楼黯然失色的沈砚。而她,为了一个她自己都记不清内容的合同,把一个国宴大厨逼到要当众反击。她跟人斗了一辈子,到头来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