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长洲深山族娶媳妇有个规矩,新娘必须披着红盖头,由新郎牵着走过架在悬崖顶上的阴阳桥。
若中途放手,新娘就会坠入深谷,给山神当守墓人。
恐高的
赵敬渊为了娶我,在悬崖上苦练整整两年,练的满手厚茧。
我盖着红盖头,满心期待立在桥头等他,却意外接到了三年后闺蜜打来的电话。
“我和
敬渊过了桥,顺利成婚了,对不对?”
我羞涩的问,电话那头却传来惨笑。
“没有!走到桥中间,他因为青梅的一通电话跑了!”
“因为没有被新郎牵到对岸,我成了寨子里几百年来第一位守墓新娘。”
“直到昨天才知道,那天他丢下你悬在生死线上,是因为青梅说自己的养的猫咪不肯吃饭,需要他去摸摸和安慰!”
“现在,回到了
赵敬渊娶你那天。三年前的阿月,别嫁给他。”
挂断电话,看着崖底升起的浓雾,我不信往日生死相依的恋人会丢下我。
决然走上独木桥。
今天他若真敢松手,我就给山神当守墓人。
.
我踩在只有两指宽的湿滑木板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赵
敬渊的手心全是冷汗。
浓雾中,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阿月,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透过山风传来,打着颤,却无比坚定。
我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热。
如果没有刚刚那通电话,我此刻大概会幸福的死掉。
“
敬渊,等过了桥,我们去吃镇上的米粉。”
我轻声开口,试探着他的反应。
“好,你想吃几碗都行。”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他的裤兜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赵
敬渊的脚步顿住了。
蓝牙耳机里传出来一个黏腻的女声。
“
敬渊,点点突然抽搐得好厉害,它是不是要死了?”
“我好害怕,我只能抱着它哭。”
是白念楚。
他的青梅。
赵
敬渊的呼吸变得急促。
“点点怎么了?你别慌,先看看它有没有口吐白沫。”
赵
敬渊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忘记了,他正牵着新娘,站在生死交关的阴阳桥上。
我站在他身后,隔着红盖头,看着他微微侧过去的身体。
“
敬渊,我们在走桥。”
我扯了扯他的手,声音很轻。
“阿月,听话,念楚那边出了急事,人命关天。”
他敷衍的捏了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一只猫,算什么人命关天?”
我站在风里,身体发抖。
“点点是她去世哥哥留下的唯一念想,对她不一样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
“阿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他用这两个字,定义了在绝壁上等待他的新娘。
他曾为了在小混混手下救我,被打得浑身是血还让我快跑。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猫,站在悬崖上指责我冷血。
“
敬渊,不能放手!放手阿月就没命了!”
桥头传来阿爹的怒吼。
阿爹手里紧紧攥着缆绳,枯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赵
敬渊却皱着眉,朝桥头喊了回去。
“阿爹,我就接个电话,这只是个仪式,别这么封建!”
话音未落,他松开了手。
冰冷的山风,刹那间灌满了我的掌心。
红色的布料被风吹落,坠入崖底的浓雾。
他正低着头,神色慌乱的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
赵敬渊。”
我叫他的名字。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会死。”
赵
敬渊抬起头,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被烦躁代替。
“阿月,别闹了,这只是座桥,能有什么危险?”
“你等我回去安慰好念楚,明天我们重新走一遍,听话。”
他转过身,迅速的往回走。
咯吱一声刺耳的木料开裂声,在山谷中回荡。
承载着我的一根桥板,突然从中间裂开。
我脚下一空,身体向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