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野营那天,为了拉住差点滑落陡坡的被全队捧在手心的
林柔,我重重摔在碎石滩上。
脚踝迅速肿胀变形,痛得我直冒冷汗。
可身为领队兼男友的
陆沉,却在冲过来的第一时间越过了我。
他满眼心疼地抱起只是擦破点皮的
林柔,对着伤口轻轻吹。
林柔怯生生地靠在树下:“我会不会耽误大家的行程呀?晚晚姐为了救我好像也受伤了......”
陆沉轻柔地替她擦拭药水,语气宠溺:“不会,你这么娇气,我愿意兜底。”
看着我发紫的脚踝,他随手丢来一瓶红花油。
“晚晚,柔柔娇气,离不得人。你向来稳得住,先自己上药消肿。拔营那段路,我亲自背你下山。”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骨头深处的痛楚蔓延到全身。
直到队尾那个沉默寡言的男队员蹲下身。他拿出冷喷和夹板,利落又耐心地帮我冰敷固定。看着妥帖包扎的伤处,我彻底释怀了。
原来受了伤不用假装坚强,也可以被人妥善安放。
更讽刺的是,这个普通队员手上的动作,竟比那个考过高级急救证、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友,还要温柔千百倍。
......
周砚替我扣上最后一道固定带,
陆沉已经扶着
林柔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我,眉心皱着。
“能走了吗?”
我低头看脚踝。
紫红色的肿从登山袜边缘鼓出来。
我试着动了动,疼意顺着小腿往上窜,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周砚按住我的膝盖。
“别乱动。”他声音很低,“疑似韧带撕裂,最好立刻下撤。”
陆沉脸沉了下去。
“现在下撤?”
林柔靠在他身侧,小声开口。
“沉哥,要不别因为我耽误大家了。”
“我这点小伤没事的,晚晚姐看起来更严重......”
她眼睛红了一圈。
副手大辉立刻接话。
“柔柔你别逞强,刚才差点摔下去,吓死人了。”
“对啊,晚晚姐体能那么好,应该能撑一下吧?”
“她以前不是还负重走过三十公里吗?”
这些话很轻,每一句都像碎石压在我脚踝上。
陆沉走过来蹲到我面前。
我以为他要查看我的伤。
可他只是把登山杖塞回我掌心。
“晚晚,今天必须赶到C营地。”
“天黑前过不了乱石坡,全队都危险。”
“我的脚可能不能承重。”
陆沉的眼神停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领队那种冷静。
“周砚不是给你固定了吗?你一向最懂大局。”
“柔柔刚被吓坏了,我得照顾她。”
“你坚持一下。”
林柔咬了咬唇。
“晚晚姐,要不我帮你分点东西吧?”
她走过来蹲在我背包前。
我还没说话,她已经把自热锅、零食袋,还有一个硬壳化妆包塞了进去。
“这些我背着有点累,沉哥说你体能好。”
“你不会介意吧?”
她抬头看我,眼睛湿漉的。
我握住登山杖的手,骨节泛白。
还没等我拒绝,大辉先笑着打圆场。
“晚晚姐,能者多劳嘛,柔柔那小身板,背不了这些。”
陆沉看见了,只淡声说。
“温晚,别置气。”
“从前你带队,也总愿意帮衬新人。”
我喉咙发紧。
以前我帮新人,是他们真撑不住。
可
林柔包里这些东西,没一样是生存必需品。
周砚忽然伸手,按住我的背包。
“她伤了脚,不适合增加负重。”
林柔的表情僵住。
陆沉转头看他,眼神冷下来。
“你是领队?”
“我只是提醒风险。”
陆沉站直身体,压低声音。
“队伍里最忌讳各说各话。”
“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质疑指令,出了事谁负责?”
周砚没再说话。
他把我背包里最沉的化妆包拿出来,丢回
林柔脚边。
林柔眼眶一下红了。
“我只是想帮晚晚姐分担才打开包的,你为什么这么凶?”
陆沉立刻弯腰捡起化妆包,塞进自己侧包。
“好了,我帮你拿。”他看向我,“可以走了吧?”
我撑着登山杖站起来。
脚掌落地的那下,眼前发黑。
周砚站在旁边,手臂虚抬着,没碰我。
“疼就说。”
我咬住牙。
“没事。”
陆沉已经扶着
林柔往前走。
出发前,他还是习惯性地停了一下。
他没看路线牌,也没看手表,而是回头看我。
像过去无数次带队那样,等我确认。
我缓慢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
陆沉吹响哨子。
“全队出发。”
风从山脊压下来。
我一步一步跟在队伍后面,脚踝的痛从尖锐变成麻木,像一根钉子越扎越深。
前方云层低得吓人,周砚抬头看了很久。
“要变天了。”
我还没回答,
陆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温晚,跟上。”
碎石坡尽头,第一片雪粒落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