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半条废命爬回极光基地的那天,正好赶上
孙强在广播里宣布全员集合。
他的声音从基地中央的喇叭里传出来,沉稳,有力,甚至带着几分我熟悉的温厚。我蹲在外围三号哨塔的废墟后面,隔着两百米的开阔地带,看着那些我亲手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平民,排着队往毒瘴区的方向走。
没人反抗。没人**。他们像一群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木偶,顺从地走向那片连防护服都扛不住的绿色雾气。
我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三天前我用身体堵住领主级异兽的酸液**口,给最后一批撤退的妇女争取了十一秒。那十一秒让我落下了终身残疾的可能。
但我不后悔。我后悔的是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我把极光基地的指挥权交给
孙强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每一个字。
"
老周,你放心去治伤。这个基地是你的心血,我替你守着,一个平民都不会少。"
我信了。
我没理由不信。
孙强跟了我六年。极光基地从一片毒瘴荒地变成能容纳三千人的绝对安全区,每一道防御电网的布线图他都背得出来。每一次异兽潮,他都站在我左手边。我挡正面,他清侧翼,六年没出过一次配合失误。
我甚至在走之前当着全基地的面说过一句话:"
孙强就是另一个我。他说的话,等同于我说的。"
现在我蹲在废墟后面看着他拆我的防御电网,手里攥着一块碎石,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作业的工兵队,我终于看清了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肌肉抽搐,是皮下有活物在蠕动,像一条手指粗的虫子在颈椎两侧来回游走。
深渊脑虫。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
能篡改宿主记忆、重写行为逻辑的寄生型异兽。目前已知的人类科技对它完全无效,因为它藏在宿主的脑干深处,和神经系统完全融合。宿主不会死,不会疼,甚至不会察觉自己被控制。在外人看来,他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做出的决定悄变了方向。
完美的傀儡。
孙强不是背叛了我。是他已经不是
孙强了。
这个认知没有让我好受半分。因为结果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