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章不知道江鹤扬心中的想法,他是以为,江鹤扬现在对他没有好脸色,是因为记着一年前骂他的话。
他真诚道歉说:“江鹤扬,之前,维桢的事,我不该那样骂你,对不起。”
见江鹤扬没反应,沈玉章以为他不愿意接受道歉,还悄悄在心里腹诽,江鹤扬以前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啊?
想了想,沈玉章又承诺说:
“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算道再多的歉,也改变不了,也无法把事情抹去,但我会尽可能地弥补,对这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竭尽全力做到的。”
“江鹤扬,我们都是男人,你还是**,不是都说,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么?”
“我们都要向前看,该放下的,就都放下,不要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往后的关系,你说是吧?”
江鹤扬本来只是皱眉,但想到什么,他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沉。
沈玉章:“……”
怎么更像要揍他的样子了?
“……”沈玉章暗戳戳提醒,“江鹤扬,维桢可是一直都喊我二哥的。”
按理说,我可是你的大舅子,你也要喊我一声“二哥”。
要是敢揍大舅子,回头就写信给维桢告状!
“原来你也还记得,她一直都喊你二哥。”
江鹤扬眼神冰冷地看向沈玉章。
他冷着声音说:“我确实是没有保护好,照顾好她,你一年前那些话,说得并没有错。你现在,为什么要道歉?”
“是在你心里,你觉得,事情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放下过去,往前看?要放下你就自己放下,没有人拦你。”
“但是,沈玉章,她从小就喊你二哥。”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劝我放下的话的人!”
江鹤扬越说,眸光越冷。
最后,直至寒冷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频繁经历的事,频繁听到的话。
生死之交的陈会宁跟他说往前走,八竿子打不着的李红军,跑来跟他说往前看。
现在,跟维桢一起长大的沈玉章,竟然也来张口,劝他放下过去。
维桢是他的妻子,他们要忘记她,要“放下”她,他不去干涉,也干涉不了。
可是,他要记住他的妻子,要把他的妻子维桢放在心里,他们是凭什么,又是有什么资格,来阻拦他,来劝他不要这样做?
陈会宁没有资格,李红军没有资格。
沈玉章,更没有资格!
一年前,沈玉章还红着眼,为了维桢,心痛、气愤地骂他。
只是短短的一年过去,沈玉章就来跟他道歉,他这是忘记了一年前的气愤和心痛,忘记了维桢。
只要一想到,仅仅是一年过去,沈玉章,以及更多的曾经与维桢认识的人,都对维桢的面容和印象,模糊了。
想到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人,不记得维桢,不记得她长什么,甚至都不再记得她的名字,江鹤扬心底,就涌起一股又愤怒又悲伤的恐慌。
他把双手攥紧,攥得青筋暴起,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翻滚的情绪。
冷冷地看了沈玉章一眼,转身离开。
沈玉章:“……”
这……
这是怎么了?
他本来是想跟江鹤扬一起聊聊,维桢回来了,他们彼此心中的激动和高兴的,可怎么就发展到不欢而散的程度了?
维桢都回来了,江鹤扬怎么不仅不高兴,竟还黑脸,冲他发火?
沈玉章隐约觉得,这里面,似乎有哪里很不对。
但一时之间,他却又想不起来是哪儿不对。
直到坐上启程去往研究基地的车,走出去好远,如同灵魂出窍一般,看了漆黑的夜空不知多久,沈玉章脑中猛地一闪,他惊得下意识就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