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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放下相机,宾客也识趣地散开。

我挡在周屿面前。

“你第一次叫**妈,是什么时候?”

周屿扯了扯领口。

“谁记得这种事?你还准备查日历?”

许知微替他整理好衣领。

“三年前,小屿拿到联合培养资格。那晚他喝了点酒,一高兴就改了口。”

那时候,公公做第二次手术。

我独自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连续签了三张**通知书。

周宴明说研究院开会,周屿说人在外地集训,婆婆说腰疼得下不了床。

凌晨两点,公公术后出血。

我蹲在洗手间里,给他换下沾满污物的裤子。

他们却在餐厅里,看着我的儿子认许知微做母亲。

“那晚你们都在?”

婆婆拎起月饼,重新摆回桌上。

“知微帮小屿拿到资格,高兴请她吃顿饭怎么了?”

“所以你们把我留下伺候病人,一家人出去庆祝?”

周宴明扯平袖口。

“书宁,说话别这么难听。”

“告诉你,你又得逼我们和知微断绝关系。”

许知微端起一杯温水,递给周屿。

“嫂子,我本来不肯答应。”

“可小屿说,他遇到前途上的事,不敢和你多讲,怕你听不懂还跟着着急。”

她看着我,语气依旧温和。

“他愿意让我帮忙,我实在狠不下心推开。”

我抓起桌上的酒杯,泼在她脸上。

酒液顺着旗袍往下淌。

周宴明猛地推开我。

“她替你操心儿子的前途,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的腰撞上桌角,疼得直不起身。

“你跪在病床前答应过我,全家都会和她断绝关系。”

周宴明抽出纸巾,递给许知微擦脸。

“你那时候刚流产,天天哭,连觉都不肯睡。医生让我顺着你,我能怎么办?”

“所以你是在骗我?”

“我只想让家里安生。”

他扶正眼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孩子已经没了。你就算逼得知微被开除、这一辈子抬不起头,孩子能回来吗?”

婆婆把披肩搭在许知微肩上。

“知微被你逼得二十多年不敢结婚,逢年过节还得躲着走。”

“你后来又生了小屿,住着大房子,做着教授**。便宜全让你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周宴明。

“你们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的?”

“爸第一次手术后,她帮忙找了专家。”

婆婆的手机恰好亮起。

锁屏上,公公穿着病号服坐在中间。

周宴明和婆婆站在身后,十四岁的周屿捧着蛋糕,许知微坐在床边。

照片日期是八年前。

我按住婆婆的手腕。

“这是什么?”

她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

“一张照片也值得你抢?这是我的手机,松开!”

“那天你说回家取衣服,周宴明说出差,周屿说学校不准请假。”

婆婆甩开我的手。

“知微从国外给老头子请来专家,我们下楼接她怎么了?难道还得先跪下求你批准?”

我盯住周宴明,走近一步。

“告诉我,你们到底断过几天?”

许知微擦脸的手停了下来。

“师兄,算了。”

周宴明立即站到她面前。

“书宁,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今晚到此为止。”

二十三年前,他跪在病床前求我放许知微一条生路。

二十三年后,他还在替她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