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周放才想起来婚礼还有最后一次彩排。
电话里,他语气理所当然。
“你怎么还没到?大家都等你呢。”
我看了眼手机上那封已经生效的婚礼取消确认函。
“好。”
反正最后一次了。
到宴会厅时,
周放他们四个已经在台上。
温妤站在花门下面试拍照,陈屿蹲着替她整理裙摆,贺川举着手机找角度。
周放看见我,只抬了下下巴。
“来了?”
“嗯。”
“正好,你走一遍入场。”
音乐响起。
我一个人从宴会厅尽头往前走。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
“
周放,灯是不是太暗了?”
没人应。
陈屿正在给温妤看刚拍的照片。
“这张好看。”
贺川笑:“妤妤站这儿特别上镜。”
我又提高声音。
“还有花门能不能往左移一点?现在会挡住主桌视线。”
周放低头调设备。
依旧没听见。
我只好自己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温妤翻着照片,随口说:
“这个灯是不是有点暗啊?”
周放立刻抬头。
“是吗?”
他叫来灯光师。
“主灯再提两档。”
温妤又往花门看了一眼。
“这个位置是不是也有点挡?”
“那就往左挪。”
工作人员很快上来调整。
我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花门一点点挪到我刚才指的位置。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不是他们听不见。
只是我的声音,传不到他们那里。
重新走流程时,
周放忽然递给我一束捧花。
“给你换了白玫瑰。”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喜欢白玫瑰。”
他愣了。
“你不是一直最喜欢白玫瑰?”
陈屿接话。
“对啊,你以前还说过,结婚一定要用白玫瑰。”
贺川也点头。
“我也记得。”
我没说话。
半晌,温妤小声开口:
“喜欢白玫瑰的是我。”
“大学毕业那年,我说以后结婚想要满场白玫瑰。”
“
姜禾喜欢的……好像一直是洋桔梗吧?”
周放顿了顿。
“花而已,都差不多。”
温妤却突然红了眼。
“是不是因为我,你们才总忽略她?”
我以为至少这一刻,他们会觉得愧疚。
可
周放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陈屿立刻递纸:“就是,她自己平时什么都说随便,谁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贺川也哄她:“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姜禾有嘴,她真介意不会说?”
我看着他们。
“我说了。”
没人理。
我又重复一遍:
“刚才我说了两次。”
周放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
姜禾。”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妤妤替你说话都快哭了,你非得抓着这点事让所有人难堪?”
我忽然没话了。
原来我被忘记,是我不说。
我说了他们没听见。
还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