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递到
柳茵手里时,她先把话筒塞给了我妈。
“周阿姨,您说两句。”
我妈坐在轮椅上,左手还系着防滑固定带。她望着我,没接话筒。
台下有人喊:“说您闺女对**!”
柳茵俯身纠正:“是干闺女。”
闪光灯又亮了一片。
我站在侧幕边,包里装着妈妈晚上要吃的三种药。主持人请“家属代表”上台合影,
柳茵把我妈往舞台中央推了半步,自己蹲在她膝前。
这个姿势她在视频里用过很多次。脸挨着老人,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拍出来亲近。
我在台下看着,没有再替她整理裙摆。
活动结束,她把奖杯交给助理,第一句话是:“晚上**药别弄混,我还有个采访。”
“她几点吃,你知道吗?”我问。
柳茵愣了愣,很快笑起来:“不是一直有你吗?”
她抽出一张湿巾,擦掉我妈嘴边的口红。那只杯子是我带来的,口红也是她刚才为了上台涂的。我妈抿着嘴,等她走远,才低声说:“擦疼了。”
我用温水重新给她沾湿嘴角。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
弟弟
沈川发来一份文件,标题是“家庭照护安排”。
第一页写,母亲名下春柳巷的老房,由他与
柳茵共同居住管理,适时**赠与。
第二页写,我每月承担六千元照护费用,于每月五日前转入
沈川账户。
第三页是空白签名栏,
柳茵已经在“见证人”后面签了名。
我站在会展中心后门,看了两遍,以为
沈川发错了。
他的电话跟着打进来。
“姐,你先别激动。
柳茵现在粉丝多,妈跟她出镜心情也好。房子放我名下,还是沈家的。”
“那六千块给谁?”
“给妈用啊。”
“妈每个月药费、护理垫、复查,加起来不到三千。以前我给你的六千,另外三千花在哪了?”
他那头停了停。
“都是一家人,你算这么细干什么?
柳茵说得没错,你最近越来越敏感。”
我看向不远处。
柳茵正对着镜头补录结束语,说我妈最放心的事,就是以后有人给她养老。
我问她:“这也是你的意思?”
柳茵捂住麦克风,走过来挽我的胳膊。
“禾禾,咱们晚上回家说。我跟你弟商量好了,周日摆两桌,把舅舅他们也请来。你照顾妈累了六年,往后我能搭把手。”
“搭把手需要我把房子给你们?”
她松开手,笑容淡了。
“房子是妈愿意给我们的,又不是抢你的。你工资高,还没孩子,多承担点怎么了?我和
沈川收入不稳定,你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我们过不下去。”
我妈坐在轮椅上,手指**固定带边缘。
我蹲下去问她:“妈,他们跟你说过房子的事吗?”
她看了看
柳茵,没回答。
柳茵立刻也蹲下来:“阿姨,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到时候把您接回老房,我天天给您做桂花糖藕。”
我**手停住了。
她爱吃糖藕,脑梗后却不宜多吃糯米,
柳茵拍视频时总拿这个逗她。每次镜头一关,那盘糖藕又会端走。
我把妈**手从固定带边缘挪开,掌心朝上放着。
“周日我会去。”我说。
沈川在电话里松了口气:“这才对嘛。协议还有最后一页,你也看看。省得到时候又说我没讲清楚。”
我划到文件末尾。
最后一页写着,如我连续两个月未支付费用,需一次性补足全年七万二千元,并承担因此产生的照护损失。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
柳茵登台领奖的前一天。
她一边在镜头前说“照护从不谈钱”,一边替我把不交钱的价格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