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伤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少女流苏髫上落下片片雪花，连那精致的眉目也似染上雪花，清净得如那雪山之莲。
莫伤尘怔怔地看着她，直到面前少女缓缓开口，声音一如眉目清冷：
“千花阁阁规第一条……”
那声音如远山飘入莫伤尘耳中，他听她道：
“师傅永远只能是师傅。”
莫伤尘迟钝了片刻，才哑然失笑，他抬头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女子，笑道：
“你是怕我喜欢你？”
他自小因生得俊美，多少年来仰慕他的姑娘多得数不过来，莫伤尘游历四方，亦自认见过美人极多，纵使她的容貌非凡，他却早以不再为容颜所惑。
多少年来，他从未因美人而心动过一分一毫。
于是他笑，眸若星光，带着几分傲气凌人，道：
“这样的阁规，不要也罢。”
他忽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眼里的欣喜闪过：
“你肯收我为徒？”
少女神色淡漠，却是默认了。
莫伤尘嘴角的笑意放大，少年的自信总来得这样的简单容易，他认认真真地于雪地中朝她磕了三个响头：
“我莫伤尘，此后一生只认苏长梦为师，绝不违背阁规。”
“砰！“
“砰！”
“砰！”
那三个响头，当真是磕得恭恭敬敬，少年眉目染雪，却无比坚定，好似能这样子坚定长长久久。
只是他终是违背了阁规。
无生轩中，此时正是一片寂静。
莫伤尘敛去眸中神色，漠然看着面前的女子：
“滚出去。”
那娇小的身子却没有动，只是睫毛颤了颤，定定地立在原地不肯走。
而在一旁的木床边，那两个原本还嘲讽看着她的女子已然晕了过去，软倒在一旁。
莫伤尘嗤笑一声，扫了那两个女子一眼，又将眸光落于面前女子脸上。
“什么药？”他作出一副迷惑的样子道，“蒙汗药？”
顿了顿，他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出声来：
“怕是见过千花阁主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景相，区区蒙汗药又怎么可能让千花阁主放心……是断肠散？亦或是黑血散？”
“既知是毒。”面前女子长睫毛颤了颤，平静道，“为何你要吃那梅花酥？”
书房里有片刻的寂静，莫伤尘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悲伤，又极快的敛去了，漠然道：
“本君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胆量敢谋杀当今的天子。”
微微一顿，他又忽然有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
“不过，千花阁阁主怕也没有勇气拿自己的性命来赌罢？”
就算她敢下毒，也没有机会能逃出这森严的皇宫。
世人皆知千花阁有医治百病的良药，却能有多少人知晓千花阁亦有能致人死伤的万千毒药。
苏长梦一如既往不言不语，半晌，她才抬起头来道：
“我们……君上可否同民女谈一谈？”
那自称好似刻意与他划开界限，莫伤尘眸里的波浪暗涌，却反笑：
“你想谈什么？”
“千花阁纵然以往与君上有过瓜葛，但他们大都是无辜之人，更无人叛国，君上不该拿莫需有的罪名强加于千花阁上。”
那一字一字徐徐道来，像极了曾经她一字字冷漠无情的模样。
